为国铸剑敢担当

——记用创新助推强军兴军的科研先锋、西北某基地研究员陈德明(上)

来源:军报记者作者:俞嘉 赵金龙责任编辑:陶士亚
2016-07-24 17:25

为国铸剑敢担当

——记用创新助推强军兴军的科研先锋、西北某基地研究员陈德明(上)

俞嘉 赵金龙

塞北大漠,丝绸古道,城堡烽燧林立,古来兵家必争之地。

穿越荡荡黄沙,一座残损的烽塞关城依稀犹存。它是汉代进出河西、通往南北的咽喉,取名“肩水金关”。

扼咽喉,守“金关”,古有多少将士抱剑事边陲,奋战沙场、舍身赴死。而今千百年过去,当人类战争迈向高科技、信息化,驻守在这片古战场上的西北某基地官兵,用一枚枚尖端导弹武器的发射试验,捍卫着祖国天疆固若金汤!

在这支倚天铸剑的队伍中,有一位意气风发的科技尖兵:他目光炯炯,站在导弹技术发展的前沿洞悉战场博弈;他步履匆匆,心系战争即将爆发的忧患铸造国之重器;他铁骨铮铮,凭借一身智慧才学和血性胆气担起打赢使命。

他,就是用创新助推强军兴军的科研先锋、基地研究员陈德明。

军事竞争中,抢占战略“制高点”——

反导靶场试验的奠基者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自古以来,连绵不绝的狼烟战火,无不揭示一条铁律:武器装备精良,乃御敌制胜之道!

共和国不会忘记那个不堪回首的岁月:上世纪50年代,中原大旱,华北蝗灾,金门炮鸣,国际局势密布阴霾,核讹诈甚嚣尘上。毛泽东同志捏起小指头:“原子弹就是这么大一个东西,我们要不受人家欺负,就不能没有这个东西。”于是,一支神秘部队从浴血奋战的抗美援朝战场悄然回国、挺进大漠,组建了我国第一个综合导弹试验靶场。面对一穷二白的技术条件,他们硬是凭着“死在戈壁滩,埋在导弹旁”的凌云壮志,成功发射了我国第一枚导弹、第一枚核导弹……

这支神秘部队便是基地的前身,而陈德明,正是神秘部队薪火传人的代表之一。

当历史的车轮驶入21世纪,世界强国拥有了更多更强的导弹武器,而反导技术则代表着导弹技术发展的巅峰。

本世纪初,我国正式启动反导技术验证试验项目,基地历史性地肩负起靶场试验任务,陈德明受聘成为专家组专家,牵头攻关反导靶场试验技术。他深知,反导是战略防御的坚盾,是大国博弈的重要筹码,要在世界军事竞争中抢占战略“制高点”,中国人必须拥有自己的反导系统!

当时,上级明确要求,首次试验要 “务期必成”。肩扛如山重任,陈德明一再鼓励团队成员:“与世界强国相比,我们的很多技术特别是关键技术,还存在不小差距。我们要像老一辈搞‘两弹一星’那样,就算豁出命来,也要实现技术跨越,干成反导这件维护和平的大事!”

那段日子,陈德明经常奔波于靶场和各科研院所之间,加班加点成了家常便饭。只要有时间,哪怕只是10分钟,他也能进入深度思考状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每次遭遇难关陷入深度思考,他总会憋出一身汗,甚至湿透全身;每当攻克难关,又会情不自禁地跳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手舞足蹈……

近千个日日夜夜,连续多个波次不知疲倦地攻关,陈德明带领团队拟制了上百份试验文书,一举突破3项核心关键技术,硬是闯出了一条中国反导靶场建设之路!

2010年年初,我国首次陆基中段反导拦截技术试验如期进行,成败在此一举。陈德明身为靶目标探测与识别组、试验结果快速分析评估组组长,对任务成功信心满满。

当试验进入决战决胜关头,拦截弹指令系统突然出现不连续接收目标指示信息的问题,靶场原本就很紧张的气氛骤然加剧。

参试各方协同攻关,故障虽然很快排除,但大家心里仍不踏实,专家组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进行讨论。面对众多专家的质疑,陈德明没有丝毫犹豫,郑重表态:“依据前期大量分析验证数据,我敢保证,绝对没问题!”

发射试验如期进行。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拦截弹犹如利剑出鞘,直刺苍穹。几分钟后,显示屏传来靶弹被摧毁的清晰画面。顿时,指挥大厅沸腾了,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大家抱作一团,喜极而泣。陈德明也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

短暂的兴奋后,陈德明迅速组织人员进行数据分析评估。仅5分钟,他就给出了试验结果,确认任务取得圆满成功。

大漠深处起惊雷!很快,这一重大喜讯从西北大漠传到祖国首都,并通过新华社传遍了全世界。这次试验成功,使我国成为继美国之后,世界上少数几个掌握该项反导技术的国家!

首次反导试验圆满成功后,中央军委给陈德明记了一等功。面对厚褒重奖,陈德明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态:专心致志地学习钻研、反复缜密地计算分析、锲而不舍地推演论证……他说:“反导试验技术日新月异,世界大国都在加速发展。如果我们的技术稍有停滞,国家就会没有地位,就没有打赢的本钱。”

战争爆发前,为国铸造好“撒手锏”——

导弹试验鉴定的开拓者

基地历史展览馆内,“大漠雄风”4个大字遒劲有力、夺人眼目,展厅中央矗立着一枚枚雄姿挺拔的导弹模型。它们是这支英雄部队的历史缩影,也见证着大漠靶场军人铸剑图强的使命担当。

能战方能止战。基地负责试验鉴定的这些导弹武器,捍卫着祖国的大门。它们装备部队后能否快速形成战斗力、制胜未来战场,靶场试验鉴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站在大漠望大洋,身在靶场观战场。

陈德明长期从事导弹武器试验鉴定工作,虽然身在大漠靶场,目光却始终瞄准着未来战场。他常警醒自己:“作为军人,更多的应该思考警示自己,战争不是会不会爆发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爆发的问题。我们的使命就是在战争爆发前,为国家铸造好‘撒手锏’武器。”

上世纪90年代,国际形势云谲波诡,世界新军事革命浪潮席卷而来,军事斗争准备刻不容缓。某型地地常规战术弹道导弹,是专门针对军事斗争准备的“撒手锏”武器,尽快试验定型、装备部队成为当务之急。

要求用4发导弹完成规定射程的定型飞行试验。该类导弹通常需要进行9次成功试验才能定型,而且试验靶场的射程只有导弹射程的三分之二。靶场射程不足,试验弹数量又少,这在许多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正是陈德明,这个当时只有30岁的年轻人,毫无畏惧地担起了这个超常任务,成为试验方法研究组组长。

超常任务就要用超常规的方法。连续几个月,陈德明几乎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满脑子都是如何拿出有效的评估方法。苦心人,天不负。经过不断改进不同射程之间射击偏差的折算方法,他终于利用特殊的射击偏差折算方法和命中精度评估方法,准确评定了导弹命中精度指标。这一重大技术突破,保证了该型导弹第一时间完成试验、装备部队,形成了强大的威慑力量。

十年后,基地新建了满足最大射程的效应靶场。该型导弹先后进行了数十次试验、训练和演习飞行。大量的射击偏差数据统计结果表明,导弹射击精度与当初陈德明的估算结果高度吻合。导弹使用方的一位老专家感叹道:“你们创造了导弹武器试验鉴定的奇迹,真了不起!”

十年磨剑,一朝成锋。随着技术能力的提升,陈德明不再满足于对导弹进行试验鉴定。在他看来,发现并解决导弹技术问题,做到对战场负责、对官兵生命负责,是靶场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陈德明说:“任何一次导弹试验,如果从我们手里放过小问题,上了战场就要出大问题!”

在某型导弹的战斗射表鉴定中,陈德明发现射表最大误差是设计指标的数倍。这就意味,如果导弹装备部队,一旦打起仗来,就会偏离目标,战斗力必将大打折扣!

按照任务职责分工,陈德明身为靶场试验鉴定人员,这时可以直接给出“产品不符合定型要求”的评估结论,退回导弹研制方研究解决。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从尽快完成产品定型、使导弹装备部队的目标出发,主动担当起查找、解决问题的工作。

陈德明借来单位性能最好的4台计算机,不知疲倦地对各种影响因素进行了数万次弹道仿真分析。历经两年艰苦攻关,终于发现并解决了一个修正模型存在的技术缺陷。这项研究成果,使导弹战斗射表仅需简单修正,就可达到总误差不超标要求。最终,该战斗射表顺利通过鉴定,保证了导弹武器装备部队。陈德明的做法也赢得了导弹研制方、使用方的高度赞扬。

重大考验时,勇于啃下“硬骨头”——

导弹定轨技术的发展者

在陈德明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偌大的中国地形图。每当重大任务来临,他总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时而来回踱步、低头沉思,时而双手叉腰、伫立图前,瞪大眼睛望着图上的山川、河流、戈壁、田野……他在描绘,描绘着导弹飞行的轨迹;他在寻找,寻找着属于祖国更高、更远的天疆。

投身大漠靶场26个春秋,陈德明始终不懈地研究着导弹定轨预报技术。在他的血脉里,流淌着成千上万的测试数据、密密麻麻的飞行曲线、精确无误的落点方位……在这个领域,他敢向自己竖大拇指!

一年仲夏,某型导弹飞行试验失利,弹头出现故障后解体,远远飞离预定目标区。这是该型导弹的一次重要试验,对装备部队起着决定性作用。倘若找不到弹头,就无法分析故障原因,同时也会给保密工作带来极大隐患。为此,计算落点、找到弹头,成为当务之急。

然而,由于故障特殊、飞行过程复杂,弹头落点确定存在着很大的技术难题。一开始,相关单位给出了几十个落点坐标,这些坐标之间的最大距离东西达130公里、南北达66公里。那时,正值炎热夏季,最高地表温度达60多度,弹头落在风沙漫天的戈壁大漠,四处还遍布着红柳丛、骆驼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找弹头,无异于大漠寻针!

搜索部队派出数百人深入“生命禁区”,最多的时候一天出动450人,展开陆地、空中拉网式搜索。许多官兵嘴上、脚上打满了泡,有的还差点儿因中暑牺牲在戈壁大漠。两个多月过去了,仍然一无所获,搜索陷入僵局。这时,上级专门作出指示:“不管三个月还是五个月,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弹头!”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心急如焚的当口,时任技术总体室主任的陈德明受命参加搜索工作研讨会议。当他现场听了相关单位的计算报告后猛然发现,这些计算并没有充分考虑弹头在未知故障情况下的飞行模态。忽然,沉默已久的陈德明语出惊人:“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前面的计算可能存在方向性问题!”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面对众人质疑,陈德明一字一顿地说:“给我一周时间,保证拿出结果。”“闻鼙鼓而思良将”。基地领导当即决定,由陈德明负责重新估算搜索区域。

回到技术室,陈德明迅速抽调4名人员组成攻关小组,并进行了简短动员:“导弹武器试验高密级、高难度、高风险,充满着艰难险阻。我们搞试验技术工作,面对不期而遇的重大考验,要敢于担当负责,勇于啃下‘硬骨头’!”

时间紧迫,说干就干。攻关小组一边对前期搜索报告进行深入研究,试图从中有所收获,一边在测量设备最后捕获的数据中寻找着蛛丝马迹。终于,陈德明从光学设备拍到的图像中发现,少数几个部位的燃烧过程有异常。

根据这一线索,陈德明带领大家经过7天7夜的反复建模验证,发现了解体故障模式下弹头的特殊运动规律,最终把落点定位在东西5公里、南北3公里的区域内。这一落点区域将搜索范围缩小到百分之一。

很快,搜索一线传来消息:陆航直升机在该区域发现弹头残骸,实际落点距离陈德明给出的区域中心点东西仅1.3公里、南北仅0.1公里!

“算得太准啦!”领导和专家们情不自禁地击掌相庆,对陈德明表示由衷地佩服。陈德明却平静地说:“我做过无数次研究,心里有底。”

这是何等的自信!这种自信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需要长期的知识积淀、技术储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积淀和储备,陈德明对导弹测量数据形成了比较系统的创新性实践运用,才使他在急难险重任务中举重若轻,一次次为任务保驾护航——

一年春节前夕,某型导弹进行高原飞行试验时,主动段出现故障,残骸不知所踪。研制单位束手无策,慕名找到陈德明。一想到这是我军主战装备,事关打赢,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次任务。令大家没想到的是,他仅用2天就成功破解了单台光学景象测量设备无法定位的难题,准确估算出残骸分布区域。

还有一次,某试验出现故障,任务被迫中断,残骸落点区域估算迫在眉睫。关键时刻,又是陈德明。经过认真分析后,他提出了全新思路:由自由飞行段测量数据估算的再入点状态参数建立射面,由再入段单台光学设备的角度测量数据构成射线序列,两者的交汇点作为再入段残骸位置序列。事实证明,陈德明是对的。

……

数载铸剑大漠,一心报国图强。2015年9月3日,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式上,一个个导弹方队浩浩荡荡驶过天安门广场,一枚枚“中国制造”威武雄奇、直指天宇。当陈德明从电视上看到自己参与试验定型的导弹武器接受祖国和人民检阅的画面时,不禁流下了激动和幸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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